当我们在讨论在线教育“天价老师”时,我们在讨论什么?

茄葩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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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一则在线辅导“天价老师”的新闻受到了大家的关注。新闻的大意是:某在线教育平台的辅导老师王羽,在朋友圈晒出了他的课程销售单。2617名学生购买了他一节单价9元的物理在线直播课,扣除20%的在线平台分成后,他的实际收入一小时高达18842元。

 

1.当我们在讨论在线教育天价老师时,我们在讨论什么?

 

当我们被“时薪一万八”而震惊时,这夺人眼球的数字背后隐藏了什么?

 

首先,要将一堂学生人数达千人的物理课上好,将复杂的概念和题目解释清楚,让乏味的灌输式教学变得生动有趣,并不是信手拈来。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王羽在接受采访时提到,一堂一小时的课,他需要花费近三十个小时备课。如果我们做一个简单粗暴的计算,18842/30=628,时薪六百的职业是否还会被称为“天价职业”?其次,罗马城并非一日建成。在线教育平台上同类型的物理课众多,在自由市场的竞争下,学生有自由选择老师和课程的权利。王羽能够脱颖而出,依靠的是多年来教学经验的积累和教学质量口碑的传播。而这些积累是如今“天价时薪”的积淀。

 

当我们在讨论“老师”这一职业身份时,我们说的是哪类老师?

 

各类在线教育平台上演着“抢老师”大战。在线辅导老师的主要来源可以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体制外的“独立老师”,他们可能在教育和辅导机构中工作;第二类,是体制内的“公校老师”,在公立学校内担任教职工作;第三类,是各大高校的在读大学生。在这三类人群中, 只有 “公校老师”受到禁止有偿家教规定的制约。2015年6月29日,教育部专门发布《严禁中小学校和在职中小学教师有偿补课的规定》: 严禁在职中小学教师参加校外培训机构或由其他教师、家长、家长委员会等组织的有偿补课。

 

当我们在讨论“在线教育”时,它究竟有哪些形式?

 

K12在线教育的种类大致可以被分为三种,而不同种类的在线教育塑造着不同的师生关系。首先,是以在线课堂(直播课、录播课)为主的平台,发展的是一对师生关系,老师关注的是如何能在课堂上最大化解决最大多数学生的共同问题。其次,是以在线一对一真人答疑为主的平台,发展的是一对一的师生关系,要求老师关注每个学生的不同需求,因材施教。老师与学生互动密切,容易建立感情联系。再次,是以拍照/语音搜题或题库为主的平台,主要以技术为依托整合教辅资源,基本不需要教师。

 

当厘清概念和分类之后,我们发现,那些在线教育的“独立老师”依靠自身教学实力获得较高的薪酬无可厚非,这是市场化选择的结果。而争论的焦点是:公立老师是否应该被准予入驻以直播课/录播课或真人辅导为主的在线教育平台,获得在线有偿授课的回报?依据现有规定,在线有偿授课属于有偿授课的一种形式,如果有偿授课被禁止,那么属于其形式之一的有偿授课也应该被禁止。相反,如果在线有偿授课被允许,那么仅仅限制有偿授课的线下形式在逻辑上也不成立。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从“立”和“破”的角度来看。 首先,谈一谈允许公校老师加入在线教育平台能带来的好处;然后再反驳一些反对的声音,说明它们背后所支持的论据为什么不成立。

 

2.“公校老师”入驻K12在线教育平台有什么好处?  

 

推动教育平等,弥补现有政策带来的教育资源分布不均的非预期后果(unintended consequence).

 

本意促进教育公平的 “就近上学”政策却催生了 “学区房”、本意促进学生“减负”的政策却加剧了各种“天价补习班”的出现。为了追求优质教育资源,家长们不惜出高价在好学校附近买房,为课后补习班支付巨额的学费。那些还能抱怨A地段的学区房比B地段的学区房贵,C补习班比D补习班学费贵的家长,都还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而对于大多数普通家庭而言,学区房的房价遥不可及,补习班的开支难以持续负担。当购买学区房是进入精英学校、受到优质教育资源的主要途径,当参加昂贵的补习班是得到课后提升的主要方式时,精英学校和补习班集中着来自富裕家庭的孩子,而那些来自普通家庭的孩子获得优质教育资源的路却被阻隔了。

 

在线教育平台,在一定程度上为普通家庭孩子获得优质教育资源提供了可能。通过支付与购买学区房相比天差地别的在线课堂学费,来自普通家庭的孩子,也有机会听到来自精英学校里的老师上的课;通过支付并不昂贵的真人在线一对一辅导的费用,来自普通家庭的孩子也有机会得到课后作业的辅导。

 

如果说老师是教育资源中最重要的资源,而当最优质的教师只为社会上一小部分拥有相似家庭背景的学生所用,这似乎违背了有教无类的原则。让“公校教师”参与到在线教育的平台中,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教育资源的平等分配,推进有教无类原则的实现。

 

3.允许公校老师入驻在线教育平台会带来公校老师流失、公校教育质量下降吗?

 

反对“公校老师”参与在线有偿辅导的理由,大致可分为两种。

 

“在线教育的回报如此丰厚,如果不禁止公校学校老师参与在线教育,将出现公校教师集体出走,投奔在线教育行业的情况。”

 

首先,选择进入在线教育的市场化(A) 还是留在公立学校的体制内(B),并不是A必然优与B的选择。在线教育以市场上原则,高回报也必然面临着高风险,当老师的课堂表现、辅导能力变成教育产品在市场上供学生作为消费者选择时,竞争将更加激烈。高回报的案例像王羽,是在市场化竞争中胜出的佼佼者,但依然有很多老师的课程在在线教育平台上无人问津。相反,在公立学校任职则较为稳定,虽然绩效考核影响薪资,但并非决定性因素。因此,选择进入在线教育还是留在公立学校,更像是一个老师对自身性格、风险偏好和个人能力全面评估后的选择。双方各有优劣,对不同人的意义也不同,出现一边倒的公立学校老师流失的情况不太可能出现. 

 

“如果不是非A即B的选择,而是有越来越多“公立学校”的老师在保持原有教职的同时加入在线教育平台中,这将影响老师在公立学校的教学表现。”

 

教学相长,而人的经历和经验也是不断积累的。在“公立学校”的教学经历和“在线教育”的教学经历不是相互排斥的过程,也不是此消彼长的零和游戏,而更像是一个相互促进与补充的过程。比如,在线课堂中为了吸引更多学生而进行的教学创新,能被应用到日常公立学校的教学。当然,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兼顾“在线教育”与“公立学校”的教育工作时,如何进行时间和精力管理也值得关注。

 

政策监管在线教育行业势在必行,但重点不应放在禁止“公校老师”参与在线教育平台,而应该放在如何规范行业准入机制、规定课程审查和收费标准上,如何让“在线教育教师”更规范地运行。

 

本文由茄葩客专栏作者芝麻西瓜供稿,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茄葩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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