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教育:游戏即学习,玩具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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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别耽误孩子自由奔跑

一根长长的线、一只简易的风筝,只要成人舍得时间,就能给儿童无尽遐想无尽快乐;一本童书,她可以在或坐或立或蹲,看得咯咯直笑,笑得满屋生辉;几块积木,就是她的王国,各种建筑在领地上无尽铺排……要匀出时间来陪陪孩子,理论上都懂,却一次次错过。

  

这天又带着女儿到单位做作业,看到操场上同事带着儿子放风筝,也暂时抛开其他,让八岁的女儿放放风。女儿东奔西跑,手舞足蹈。是啊,好几天没听到这样咯咯咯的欢笑声了。成人在这奔跑和对小孩的关照中,其实也心旷神怡。儿童的自由不羁、奔放、无所挂碍,正是我们天性中向往的。

  

我在反思。女儿放学后,“做作业了”“快点”……成了我们交流的高频词。作为老师,我也不得不说,学生学业负担确实不轻。我也有过如忏悔意识很强的朱自清先生的感慨:抹杀孩子们的权利,还是遵从孩子的意愿,“抹杀权利”会让孩子成为“呆瓜”,“遵从意愿”会让孩子“野性难训”。如何在管教引导与遵从天性中找到平衡?

  

女儿的天性是慢的,基本上是慢工出细活;女儿的天性是爱说爱笑的,从早上一睁开眼到晚上睡觉,小嘴基本上说个不停;女儿的天性是爱画画的,天马行空地画,甚至声称要画一本本小书,像几米画的,和她看到过的翻翻书、立体书一样,而且她兴致一来废寝忘食,虽然那其实就是几页写写画画的纸而已。她听过、看过、读过,就有写、画的冲动。

  

鲁迅在《风筝》中写道:“但我是向来不爱放风筝的,不但不爱,并且嫌恶他,因为我以为这是没出息孩子所做的玩艺。和我相反的是我的小兄弟,他那时大概十岁内外罢,多病,瘦得不堪,然而最喜欢风筝,自己买不起,我又不许放。他只得张着小嘴,呆看着空中出神,有时至于小半日。”“我也知道补过的方法的:送他风筝,赞成他放,劝他放,我和他一同放。我们嚷着,跑着,笑着。然而他其时已经和我一样,早已有了胡子了。”

  

先生当年不许自己的弟弟放风筝,是为小兄弟有出息,与现在逼着女儿适应环境何其相似乃尔。从游戏的意义看,“游戏是儿童最正当的行为,玩具是儿童的天使”,因此不准游戏,无异于虐杀儿童天性。鲁迅看到外国的儿童教育主张,认识了中国旧式教育的落后,愿中国的儿童教育改变落后的偏见,愿儿童精神从此不受压制,从此能够健康成长。建国后曾任教育部副部长的叶圣陶提出“教是为了不教”。名人如叶圣陶和朱自清,自有了女儿,也喜欢用“蜗牛背了壳”形容自己的处境。也会常常有自我警醒:我要求孩子们的举止同我自己一样,何其乖谬!

  

丰子恺在《送阿宝出黄金时代》中深情写道:“你已做中学生,不久就要完全脱离黄金时代而走向成人的世间去了。我觉得你此行比出嫁更重大……我对于你此行很不放心。因为这好比把你从慈爱的父母身旁遣嫁到恶姑的家里去。”

  

在人生的不平静和自省中,朱自清先生面对五位儿女,有爱有喜有忧,也有自我宽慰:

好在孩子们还小,将来的事且等将来吧。目前所能做的,只是培养他们基本的力量——胸襟与眼光;孩子们还是孩子们,自然说不上高的远的,慢慢从近处小处下手便了。这自然也只能先按照我自己的样子:“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光辉也罢,平凡也罢,让他们各尽各的力去。我只希望如我所想的,从此好好地做一回父亲,便自称心满意。想到那“狂人”“救救孩子”的呼声,我怎敢不悚然自勉呢?

  

也许,再多的提醒、鞭策,也敌不过老父亲的一句叮咛:“我没有耽误你,你也不要耽误她才好。”

但愿自己能做个麦田的守望者,给小孩更多的自主与自由,提醒危险、提供保护。让儿童的天性在世间自然流淌,让那个相信存在圣诞老人、那个在溜冰场用小胳膊扶起另一个小胳膊、那个敢把世间万物当玩具、那个总是勇于说出我不喜欢、那个好奇的孩子在爱中自由奔跑。

 

(本文作者:浙江省宁波市镇海中学 曾昊溟  原文载于《中国教育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