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客与“轻实践”教育现实不兼容

“创客”在两会后成为热词,但实际上这仍是个极小的群体。以创客文化登陆中国的首站上海为例,“新车间”、“同济大学FabLab”是最有影响、最具规模的两家创客空间,但其会员不过几百人。这个人口基数仍然太小,距离总理政府报告里说的“万众创新”还有几个数量级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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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夫在《解读中国经济》中对发明创新的机制提供了一种解释,他认为创新的路径即“试错”。试错有两种方式:在前现代社会里,试错靠经验;在现代社会,试错主要靠科学家在实验室里进行的可控试验。

 

所以在前期,从事日常生产的普通人也是社会创新的主要力量;而在后期,创新成为专业化分工的结果,专业组织的科研人员成为创新的主体。后一种创新方式的秘诀在于集约式的高频试错,前一种的关键则在于大基数基础上的海量试错。

 

从这几个角度讲,万众创新,恰好抓住了社会创新的精髓,即海量的创新人口基数。

 

美国的IT业就显示出这一特点。众多美国IT领军企业诞生于车库文化,比如比尔•休利特和戴维•帕卡德在加州的一间车库里创立了惠普,乔布斯在车库里创建了苹果,比尔•盖茨在车库里创建了微软,Google也诞生于一间车库。车库廉价的创业环境,正是草根创新创业的象征。

 

因此,如果要让中国的创客运动可持续发展,相比当下各地火热进行的创客空间建设,一项更为基础的工程至少应被提到同等高度,这就是创客教育。

 

一直以来,重理论、轻实践,重动脑、轻动手,重学习、轻应用一直是中国学校教育被诟病颇多的弊端。2014年,《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的决定》发布,便是致力于解决学校教育与社会经济发展需求不匹配的问题的举措之一。但是,仅有职业技术院校的教育,对于已经在众多技术领域迎头赶上的中国来说远远不够,培养中国最为优质的人才资源的动手能力,激发精英人群的创造力,这才是创新的关键。

 

与中国人不同,美国人普遍重视动手能力。不仅仅是实验室的专业人员,在日常生活中,美国人自己动手盖房子、修汽车并不少见。由此,才有了美国随处可见的车库文化,才使得车库中诞生乔布斯成为一个大概率事件。

 

2014年6月18日,美国白宫举办首届“白宫创客嘉年华”活动。奥巴马说:“今天的DIY就是明天的‘美国制造’。美国制造业正经历一场革命,一场能在未来数十年内帮我们创造新就业岗位和产业的革命。你们的项目正是范例。”

 

对于美国来说,这一土壤早已具备,并已经结出累累硕果。但是,对于中国来说,还需要做些前期工程。

 

如果说创客是创新的育苗工程,那么创客教育就是创新的土壤工程。没有土壤,苗木无处可依。即便是在普遍动手能力较强的欧美,如今,很多学校也开始开设创客课程。美国新媒体联盟发布的《2014年地平线报告(基础教育版)》里,“创客空间”入选未来5年内影响基础教育12项关键技术名单,被认为是促进基础教育学习变革的数字策略之一。

 

如今,中国已经有一些学校启动了这项工作。比如清华大学、同济大学、深圳大学等高校,都各自组建了创客团体或社团;一些中小学,如浙江温州中学、北京景山学校,也分别搭建创客平台并开设了相关课程。

 

不过,这些零散的星星之火依然不够。正如前文所说,大众创新的关键,在于大基数基础上的海量试错。只有通过普遍的基础教育,改变中国教育中的动手能力弱问题,才能为中国创新发展拓宽根基。对于国家的创新战略来说,人才为本,而人才的培养,则是教育为本。

 

本文转自瞭望【国是论】微信,作者芦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