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与科技十字路口上的悲观主义者们

刘 钊 0

现代金融新闻奠基人巴隆运用债券市场数据计算最早提出了信心指数的概念,随后,信心指数从债券领域拓展到各个方面,演化成消费者信心指数、投资者信心指数,甚至是艺术品市场信心指数, 2008年底,全球金融体系走向崩溃的边缘的时刻,艺术品市场信心指数曾跌至历史最低的-20%。


信心指数对于投资人来说既是敏感的,又是快消的,6年的时间对于投资人来说,有几个世纪那么长,经济低谷的情感焦虑早已被抛在脑后,他们迅速锁定下一个井喷点,去年,在线教育就这样再次重返视野中。根据资本实验室风险投资与并购数据库统计,2013年度全球在线教育风险投资交易共200起,披露交易额9.37亿美元。其中,中国市场投资交易44起,占比22%,交易额8240万美元。此外,并购事件7起,披露交易额1.3亿美元。平均每天有2.6家企业进入在线教育领域,中国在线教育市场规模从2008年的352.2亿增长到2013年的839.7亿,在线教育用户规模从2008年的3591.8万人增长到2013年的7796.万人。大量创业公司在这一领域纷纷聚集,线下公司匆匆布局线上建设,BAT也纷纷开始大规模的圈地。资本的涌入推高了期待,民生证券分析师陈亮感叹,自己跟踪的三个融资项目,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估值均上升了1倍以上。


据了解,某创业项目还没有收入,估值便从5000万元翻到一亿元;另一个面对高端市场的创业项目,目前只有40多个付费客户,估值从6000万元升到了一个亿。


喧嚣的外围中,有一群缄默的抵抗者,他们是站在教育与科技交叉口的悲观主义者们。


他们是谁?


1.线下教育培训机构

“好大喜功是国人的特点,在线教育的新进入者们也大抵如是,去年冒出来的几家机构都是一上来就走平台化的运营架构,可能大家都有一颗成为教育淘宝的心。我并不确认这种C2C模式在当下是否能成功,我只知道类似的模式在06、07年早已有了,只不过当时的几个公司全军覆没了。当年的成了先烈,当下的能否成为先驱呢?来越多的人说现在迎来了在线教育的春天,我想说即便如今真的是在线教育的春天,也只是早春三月刚刚发芽的时候,还很脆弱,远未到开花结果时。”


——新东方在线副总裁潘欣


早在2000年,新东方就推出了新东方在线,这项与线下业务相抵触的业务一直停留战略层次,2013年,在线业务的收入只占到整体的3%。

“我觉得在线教育现在这么热是虚火。为什么?我们看一些新闻网站,基本上都是国外在线教育特别火,中国人特别喜欢被传染,但是这种传染其实不太到位,如果你仔细看国外的在线教育基本上都是大学,很少看到有中小学,唯一可能有一个可汗学院还是做免费公益的。”


——学而思网校总经理刘亚超


2003年,学而思参与了早期的网校模式,据统计,学而思在在线教育领域的亏损额度在2000-3000万之间,其营收在教育结构中所占比重仅为3%到5%,却承担了近一半的亏损。


“这是万人坑,高风险,高投入,高回报、低成功率,很多人会死在这个路上。线上不像线下,线下哪怕是很小的培训机构也能生存,只要搞定周边地区市场也能行,但互联网比较容易规模化。我们没有利润,而且几年内不会盈利。”


——91外教网、梯子网创始人龚海燕


龚海燕计划在2014年投入1.5亿,根据其本人的预期,2014年的营收在1000万左右。


2.投资人与咨询机构

“互联网教育在报告中的光明前景,与增长停滞的现实,形成了鲜明对比。很多的企业还未出名,就已经死了。而活下来的,也都处于迷茫探索之中”


——中研普华


“一方面,创业者踌躇满志,另一方面,投资者却处于观望。整体来说,在线教育目前仍处于成长初期,几乎所有的机构都没有找到一个成熟的商业模式。投资者是讲究利益回报的,看不清盈利前景,自然会格外谨慎,贸然进入的话风险会很大”。


——T.H.Capital分析师杨恒


“但目前多贝平台上很少有收费课,所以其在这方面是无法收钱的。未来的挣钱有可能是付费内容分成,有可能是广告,有可能是用户数据库营销,有可能是付费工具等。这一切在没有足够用户和足够内容之前,都很难实现。”


——展视互动高级咨询顾问牛登林


技术之于商业的变革曾经掀起过数次资本的狂潮,2012年美国在线教育的繁荣再一次为投资人的路线图描绘了下一个热点,当互联网改变了很多行业之后,教育,这个最后未被改造的领域,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片泥潭。那么多的互联网从业者认为可以通过新技术形态的引进来颠覆教育,却忽略了教育的内在早已形成了极具排他性的壁垒,尤其在K12这个领域,关系错综复杂,一个产品要从B端进入学校,首先要面对复杂行政招标,这之中可能遭遇民营企业的劣势。其次,即使一个产品最终进入到了课堂,也很可能因为错位需求无法获得广泛使用。最后,产品本身无法对教育政策快速响应。如果不能获得体制的支持,很难走得更远,在获得支持的前提下,怎样解放教学着与管理者,又不仅仅是技术能够解决的。


乐观者所选择性遗忘的那些,正是悲观主义者所预见的那些。悲观与其说是情绪,更不如说是一种远见,能够安抚悲观者的在线教育模式,才能燃起行业的整体乐观。


以2013年的在线教育元年为起点,创业者和投资人将在3-5年间迎来预期与收益落差的第一个拐点,大量的创业者将无法熬过这次危机,资本的出逃将会过滤掉大部分玩家。此时,生存,就不再是每一家互联网教育公司都能拥有的权利。


1996年,在线教育的概念曾经推高了科技与教育合作之后的愿景,5年间,1000多家网校相继陨落,慌乱的的投资人再也不敢触碰教育板块的投资。18年后,短时记忆的我们也许还会沿着这样的路径再次失败,并且,那些定格的表情还会和当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