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胜泉:“在线教育推动了教育的民主化”

余胜泉:北京师范大学教育技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副部长、“移动学习”教育部-中移动联合实验室主任。

精彩概要:

1.教育会越来越个性化是大势所趋,今后的教育完全有可能像我们去饭馆吃饭一样,能够自由“点餐”

2.以“讲测练考”为核心特征的教育方式已经不适应现代社会的发展了

3.MOOC没有任何技术创新,但它开创了新的教育供给方式,破除了教育垄断,增加了教育的选择性,推动了教育的民主化

茄葩:网上流传着这样的对话“中国足球和中国教育,哪个更有希望?”,“中国足球有多大希望,中国教育就有多大希望。”您对此怎么看?

余老师:我不同意网上这样的观点。中国教育的发展是与整个中国社会的发展历程相吻合的,教育对中国近30年的发展功不可没,中国足球没法说了,尽是花架子和腐败,花钱不干事。

茄葩:中国教育现状有哪些问题?

余老师:中国教育体系与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的需求越来越不匹配,不变革就没有出路。过去,中国经济落后,是穷政府做大教育,基本做法是统一大纲、统一考试、大班制、集中授课、满堂灌输、应试导向,这是那个时代的特征,没有太多的资金投入,就全面普及了义务教育,高等教育也得到了迅猛的发展,客观来说,适应了当时的经济社会发展,培养了一大批素质相对较高的人才,这对中国的社会发展起到了顶梁柱的作用,比起相同发展阶段的印度,我们做的好多了。

但过去的优势,恰恰是现在的劣势。我们走过计划经济的时代,走过了一穷二白的时代。随着经济与社会的发展,中国老百姓对教育的需求正在发生实质性的变化,教育维权的意识正在苏醒,大家越来越关注教育平权、关注人的发展的多样性、关注孩子的健康成长,关注教育的多样选择性、关注个性化教育,因此对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们过去延续下来的是僵化的、流水线式制造没有个性的人才体系,已经很不适应新经济时代了,以前的教育方式不适应现代社会的发展了。

茄葩:具体说,中国教育的问题分为哪几类,我们应该怎样进行改革教育?

余老师:第一个问题就是教育平权的问题,政府对公立学校的资源投入,要均衡。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人为地制造出三六九等的学校,要给每一个儿童,提供公平的机会。要抑制中小学名校的掐尖的招生特权,获取资源的特权,要防止基础教育中的马太效应,要营造公平竞争的环境。

第二个问题是要正视儿童发展的多样性,推进个性化学习

个性化学习、个性化发展、素质的全面发展,会受到更多的重视,学生需要选择适合自己个性的、柔性的教育,发展学生个性的教育将会成为中国教育发展的重要方向。

在这些方面里,在线教育可以起到很重要的作用,比如MOOC,虽然它在技术上没有任何创新,但为什么从各级领导、大学校长、产业精英到普通百姓都在关注它呢,因为它开创了新的教育供给方式,破除了教育垄断,增加了教育的选择性,推动了教育的民主化。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到学校上学就像到餐馆吃饭一样。如果我们到一个餐馆吃饭,老板说,我给你准备了四年的套餐,你来了就不能到别的地方,要吃完再出去,你乐意吗?你干吗?但现在的教育就是这样。你到了一个学校,就要吃他的套餐,一吃四年、六年,不管这个套餐里有多少好苹果,烂苹果还是其他,你都必须吃,你没有选择。在餐馆里吃饭,我当然希望今天在这个地方,明天在那个地方,可以自由选择,教育也是一样,我们需要个性多元的学习方案。

今后在线教育全面普及以后,在教育大数据采集的基础上,通过数据分析,我们可以精确地精确了解学生的知识结构、能力结构、个性特征,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完全可以制定个性化的学习课程与活动,以反映儿童的个性、兴趣、家长的目标与价值观。今后的教育完全有可能像我们去饭馆吃饭一样,能够自由“点餐”。

在未来将会出现一些从根本上进行重新设计的学校,它们将展示一系列重组教育的可能性。这其中包括:学校根据学生的能力、个性而非年龄或其它因素来组织学习,在线教学与课堂教学互补融合,为学生提供更灵活的课程安排,更适合学生的个体需求,而不是按照传统的学期或固定的课程节奏来组织。

第三个问题是关注学习与生活融合,促进儿童的全面发展,儿童是为了学习的生活,而不是为了生活的学习。

怎么讲?学习本身就是很独特的生活体验,是很幸福、很快乐的生活体验。学习本身就是一种美好的生活形态,一旦过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但我们中国人太功利了,总是强调为未来的美好生活奋斗,不断给孩子的学习加压,为了获得好的成绩,长时间的做讲-测-练-考枯噪乏味的学习。把孩子从出生到18岁的时光搞得苦兮兮、暗无天日,泯灭了学生的好奇心,泯灭了学生的求知欲,让学生感受不到童年的开心、快乐和无忧无虑,让孩子没有积极、乐观、阳光和无忧无虑的童年。说得严重一点,就像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所谓的未来“美好”生活,让孩子坐了18年牢一样。

我认为教育要打破学校的围墙,把现实的生活引入到学习过程中,要把真实的生活融入教育,提倡课堂教育、体验教育相结合,营造结合现实生活的、轻松愉快的探究式学习、体验式学习环境,转变学生获取知识的方式。既让学生学到体系化的知识,又让学生获得真实的生活体验。

现在很多学校因为怕出事故,所以取消了很多夏令营、冬令营的活动。这是非常可悲的事情。把孩子象小鸡一样放在“养鸡场”关着养着,这样通过温室培养出来的人会有什么用呢?要把孩子放出去,让他接触自然,接触社会,了解真实的东西,学会只是的情境化、社会化运用,不要把他每天放在笼子里“讲测练考”,天天做这些东西,这是非常可悲的教育。

我经常开玩笑说,我有个教育梦想,像学大、巨人、新东方呀那些搞课外辅导的机构都统统倒闭。倒不是真的咒这些公司都倒闭,而是希望他们多开设一些与学校教育互补的教育服务,都去搞带着孩子游学、踢球、爬山的业务,带学生去农场种种花、浇浇水、看看小鸭子,做些让学生接触真实生活的体验的业务。现在的学校体系没有这个功能,那么学校外的机构应该去弥补学校这个方面的不足。“讲测练考”学校都已经做的很好了,学校外还在做这个事情,那么孩子就像受双重绞杀一样,没有了自己选择的生活,泯灭了学生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使学生养成了功利性的读书习惯。

手机啊、平板这些技术的发展,可以促进基于情境的感知学习,可以桥接真实生活、真实环境与书本上的知识体系。今后兼容真实生活体验将成为学习的重要形态,正规与非正规的学习方式将会互补融合。

 

智能终端的智能感知、增强现实、无缝通讯、便携移动等功能可为学生课外探究提供支持和帮助,能够很好地支持探索和发现的学习,通过提供位置感知、二维码、RFID、NFC等各种情境感知能力,支持学习活动向课堂外延伸。

未来可在真实的生活环境中构建相关的知识情境网络,结合学科教学的要点,模拟真实的自然现象,建立虚拟与现实交织的学习环境,并创设真实的学习活动。可以通过移动技术以自然的方式模拟真实与逼真的情境与活动,以反应知识在真实生活中的应用方式,为知识理解和知识迁移的互动创造机会。

学习者通过与虚拟学习环境互动,并通过人机交互和参数控制,了解日常生活中不易接触到的自然与科学现象,通过深度的情境交互和体验来获取知识,可培养学生积极参与、不断探索精神和科学的研究方法。